离婚时 阿里巴巴股票期权RSU分不分

前言:据媒体报道,2020年8月25日晚,上交所受理蚂蚁集团科创板上市申请。同日,蚂蚁集团也已向港交所递交上市申请。市场普遍相信,蚂蚁集团将大概率成为全球最大规模的首次公开募股(IPO)之一。蚂蚁集团的关联方阿里巴巴已先后于2014年9月和2019年11月在美股、港股上市。资本市场的发展,造就了一大批富豪。富豪离婚案件中,涉及上市公司股票、期权的分割也愈发复杂。本文将以一起裁判文书网公开的离婚判决为例,阐述在离婚案件中,一方名下的“阿里巴巴”股票期权RSU该如何分割?

离婚时 阿里巴巴股票期权RSU分不分

一、案件背景:

终审法院: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案       号:(2015)浙杭民终字第 392号

案      由:离婚纠纷

裁判日期:2015年6月3日

争议焦点:原、被告双方对一方名下的阿里巴巴集团限制性股份单位RSU(以下简称阿里巴巴集团RSU)的分割事项产生争议。

二、阿里巴巴RSU是什么?

在该起离婚案件中,女方提出要分割男方(阿里巴巴员工)名下阿里巴巴RSU。在本案审理期间,阿里巴巴方在纽交所上市。因似无先例,法官也不熟悉作为财产形态的RSU性质、授予、归属的具体政策、有无禁售规定等事项。

在法庭审理期间,承办法官依职权向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发函作了调查,询问关于RSU的相关情况。淘宝(中国)软件有限公司就有关问题向法院回函,函称:RSU的中文可以翻译为“限制性股份单位”。阿里巴巴集团RSU在性质上可以理解为是作为境外上市公司的阿里巴巴集团根据其相关股权激励计划以及阿里巴巴集团和员工签署的相关协议约定,在相关员工满足为其旗下公司或关联公司提供服务满一定年限及其他条件后授予员工一定阿里巴巴集团股票的一种员工激励机制,我们理解其具有一定的人身属性。阿里巴巴集团RSU本身不可自由交易,没有可参考价格,同时有相关禁售期规定。

通俗地讲,持有阿里巴巴集团RSU,即拥有获得(归属)在纽交所上市的阿里巴巴股票的资格,但最终是否能获得(归属)相应的股票、何时归属、归属数量多少,均需满足一定的条件,且有诸多不确定性。

三、如何分割阿里巴巴集团RSU?

1、已授予、但尚未归属的RSU是否可以分割?

如上所述,一方持有的阿里巴巴集团RSU,只有在归属并由员工缴纳相关税款后,员工即取得阿里巴巴集团股票。在本案审理中,根据当事人的一致确认,一审法院将截止第二次开庭时阿里巴巴集团RSU已归属后取得的阿里巴巴集团股票作为该案的处理对象,对于尚未归属的(即未实际转化为股票的部分)法院未作处理,可由当事人在相关RSU实际归属后另案处理。

值得一提的是,2015年底,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判决的一起离婚纠纷中同样涉及到阿里巴巴集团股票的分割【(2015)杭西民初字第2460号案】。法院认为,阿里巴巴集团股票是否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起算点应为归属取得日期。由此可见,只有股票归属取得日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该股票才能被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股票的授予日期并不作为认定夫妻共同财产的标准。

综合相关法院判决,似乎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即:持有阿里巴巴集团RSU一方如果不想“被分割”,其可以等到离婚后再归属?但这似乎有违公平之原则。

2.婚前授予RSU、婚后归属的阿里巴巴股票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五条规定:夫妻一方个人财产在婚后产生的收益,除孳息和自然增值外,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如参照适用此规定,婚前授予RSU、婚后归属的股票应认定(至少部分认定)为婚前个人财产,但婚后收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一审法院径直认定婚前授予RSU、婚后归属的阿里巴巴股票为夫妻共同财产,着实有待商榷。但法官也考虑到获授予方“贡献大的实际情况”,在分割股票时让该方适当多分。对于其他婚后授予且已归属的股票,法院按照“对半享有”的原则分割。

需要注意的是,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股票,理论上为夫妻共同共有,在离婚时一般由夫妻对半分割,但实际中并不尽然。在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审结的施某与庄某甲离婚纠纷中【(2015)虹民一(民)初字第3893号案】,法院考虑到股票期权奖励的来源、取得的条件,酌情调整的分割比例,即并不是严格遵循对半分割的原则。由此可见,当股票的取得与夫妻一方密切相关,取得该股票的夫妻一方对股票价值作出了较大贡献时,法院可能会酌情给该股票持有方多分。

3.股票的分割方式

在确定了股票的分割比例后,对于股票的具体分割方式,往往是此类案件的难题。由于案涉股票属于境外上市公司,在金额计算、相关事实查明以及实际执行等方面可能存在困境。在题述离婚案件中,法院将男方名下1000股的出售款进行分割,但对于男方持有的1450股,因仍处于禁售期,双方也未向法院提供折价分割应扣除相应税金的具体计算方法,故在此案中未对这1450股进行实际分割,争议双方可待符合转让条件后另案处理。

对于离婚纠纷中夫妻一方持有的境外上市公司的股票,如该方已将股票抛售,则另一方可以要求分割股票的出售款。对于夫妻一方仍持有的股票,法院往往可能因种种原因而无法在案件中进行实际处理。如在此案中,因男方持有的部分股票仍在禁售期,解禁会对股票价格产生重大影响,同时双方也没有提交股票折价的计算方式,故法院在此案中未对此部分股票进行分割,当事人双方的相关权利只能待解禁之后另行主张。

四、其他分割方式:

本案为原、被告双方对一方名下的阿里巴巴集团限制性股份单位RSU分割案。除本案以外,离婚纠纷涉及到其他境外上市公司股票的分割,法院又是如何处理的呢?根据笔者检索,常见的法院处理方式有两种:

1.股票归属一方,另一方获得股票折价款:

对于夫妻一方持有的境外上市公司的股票,法院可能判决股票归属于持有方,同时持有方将对应比例的股票的折价款支付给另一方【(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541号案】。此种处理方式可能是考虑到股票的开设账户在境外,股票的买卖和处理在境内难以落实,故将股票的所有权判决给持有方,再由持有方将折价款支付给另一方。同时,此种处理方式也是境内股票分割的常见选择。但此种处理方式的困境在于折价款金额的确认。在实践中,可能需要双方提交证实股票金额的证据和折价款的计算方法。

2.法院在案件中不作处理:

离婚诉讼中,对夫妻一方持有的境外上市公司股票进行分割的一种更为常见的处理方式是法院对其不作处理。从搜集的案例来看,其一,法院会以股票系境外上市,相关事实无法查明为由不作处理【(2010)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804号案】。其二,法院以目前在案证据无法确定持有人目前的股票余额及实际获得的资金余额为由不予处理【(2014)徐民一(民)初字第7286号案】。

此种处理方式在实践中并不少见,关键在于法院无法查清持有人境外上市公司股票的具体情况,从而无法确定该笔财产的价值,也就无法进行财产的分割。在这类案件中,夫妻双方往往无法就股票的价格达成共识,同时也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股票的价格。因此,法院在事实不明的情况下只得不予处理。然而,此种处理方式看似为了保障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益,但争议并未得到实际解决,后续当事人可能还需提出离婚后财产诉讼(甚至到海外司法管辖权提起诉讼)来解决股票分割问题。

五、小结:

在离婚诉讼中,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取得的境外上市公司股票应如何分割,实践中法院的做法给了我们一定启发。要想在离婚诉讼中顺利地对该笔财产进行分割,往往需要一方能够充分举证证明该笔财产的存在及价值,又或者双方能对该笔财产的价值达成一致意见,同时能向法院提交相应的折价方案。只有这样,法院才有可能在离婚诉讼中对该笔财产予以合法合理地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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